没听到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，齐延奇怪地转过脸看向呆若木鸡的杜诗语，“你怎么不走了？”
期望是个看起来华丽的肥皂泡，可一旦被现实这根刺戳破，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寻不着。
杜诗语攒了许久的期待与希望，也做了很久的美梦，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支撑。她曾经信誓旦旦说过的话，都仿佛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。
杜诗语难过地凝视着齐延，她突然想回到二十二岁初遇他的时候了。至少在那时候，是齐延先喜欢上她的，她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如愿。
齐延微微蹙眉，他很不能明白杜诗语的脑回路，她刚才不还好好的吗？怎么突然又变得情绪低落起来了？他惹她生气了？
“你到底怎么——”齐延两三步跨到杜诗语面前，这才看到她脸颊上的清泪，顿时整个人变得有些手足无措。“你、你怎么了？怎么哭了？我……”他连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杜诗语，生硬地安慰她，“你、你别哭了……”
杜诗语垂头丧气地看了眼他手里的纸巾，有气无力地接了过来，机械式地往脸上抹去，鼻子立刻闻到一股清香。
杜诗语更委屈了，原来他小时候连纸巾上的味道都是香香的！
她胡乱地抹着眼泪，扁着嘴，“你一个男生的纸为什么是香的？
“我……”齐延的脸囧得有些发红，他连忙解释，“这是我妈妈买的！”
“哦……”杜诗语的心已经被出国二字打击得凉了半截，她边走边絮叨，“太难了……我太难了……我怎么没想到这种结局呢？我还是太天真了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齐延侧目看着身边的女孩儿嘟嘟囔囔的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互相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程后，杜诗语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了下当前状况。
既然她都来到这里了，她能见到他了，那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！
“那你还回来吗？”杜诗语转过脸认真地看着齐延。
可能因为她刚哭过，鼻尖红扑扑的，脸上也带着干涸的泪痕，再加上她无比认真的神情，很像他家附近的流浪猫，企图用真诚的目光求他收留。
齐延忽然想抬起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，内心刚这么想着，手已经抬起来了。
理智重新占领高地，齐延在杜诗语疑惑的眼神下，收回手掩在嘴边，轻咳两声，“我不知道，可能……”他忽然想看看她的反应，“……永远都不回来了。”
果然，杜诗语眼中刚亮起来的那点星光又慢慢黯淡下去，低沉的气压再次回到她身上。
她背着看起来有些笨重的书包，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前走，难得地没有再叽叽喳喳地围着齐延说话。
等一下！不对啊!
在未来的时候，她不是遇见了齐延吗？如果他的过去和现在没有偏差的话，他不应该一直留在国外啊！
难道，因为她的出现打破了过去的既定轨道？
杜诗语着实被恶心了一把，她就知道，命运从来都是看着人们在一个个选择中挣扎，再接受选择带来的结果。
所以，照这样看的话，她跟齐延的事情，恐怕不能用她曾经的经历来衡量，来做出判断了。
甚至，她都无法确定，齐延会不会爱上她。
一想到这个结果，杜诗语的心就狠狠地往下坠。
她原本是想着来这里再续前缘的，现在可倒好，说不定她还真就变成他的路人甲了。
杜诗语不知道的是，两人并肩走路的时候，齐延总是会忍不住看向她，看她双手紧攥纸巾，贝齿轻咬下唇，秀气的眉毛纠结在一块，就连头发也没精打采地呆在脑袋上。
他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，但他的心总是驱使他靠近她，他的视线忍不住频频看向她。
他想要——就这么看着她。
终于，杜诗语下定了决心，她转过脸问，“那你要去哪个国家？”
齐延歪着头思索了下，“这个还没确定。”
“啊？为什么？”
杜诗语怎么感觉他是故意这么说，就是不想告诉自己呢?
齐延理所应当地解释，“我家人会处理好这些，所以我不太清楚。”
“也是。”杜诗语撇撇嘴，她踢着脚下的落叶，声音低落，“我们……好像真的隔好远。”
“什么隔好远？”
杜诗语牵强地笑着摇摇头，“那我还能来找你吗？或者写信给你可以吗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找我？”
“我……”因为我喜欢你啊！因为我傻啊！
杜诗语故作轻松地伸了伸胳膊，笑着说，“没有啦！就只是随便问问而已！要是你觉得困扰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。毕竟中考重要嘛，而且你还要考国外的学校，更需要专心备考。”
“你说的是那个吧？”齐延指着不远处的高大建筑说道。
杜诗语看到熟悉的建筑后，立刻露出笑脸，“对！对！就是它！”
但笑着笑着，她突然笑不出来了。
路也找到了，想问的也都知道答案了，好像也没有理由再缠着他不放了。
背对着齐延的杜诗语深吸口气，用力地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眶，然后转过身朝齐延露出个大大的笑脸，“我找到家了，你也快回去吧，别让你家人担心。”
听到杜诗语的话，齐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，“你不是这里的人吧？”
“啊？我……”
“我留意过你那天穿的校服，是江城的校服，所以，你家在江城？那你在这里是……”
杜诗语的嘴角已经克制不住地往上扬了，看来他还是蛮关心自己的嘛！
杜诗语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，指了指前方，“那要不，我带你去我在这里的落脚地？”
齐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杜诗语拉着往周秀雅的蛋糕店去了。
当然，杜诗语也没有把他带到店里，她说，“小姨的蛋糕店还没有整理好，等这里正式营业了，你可以过来尝尝蛋糕。我小姨做的蛋糕可好吃啦！”
齐延看着在店铺外搬东西的年轻女人，还有之前语披外套的男生也在帮忙搬东西，他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。
杜诗语带着齐延趴在墙边看那边两人吃苦耐劳的干着苦力活，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小声对齐延说道，“好啦！以后你要多光顾哦！”但是忽然又想到他很快就要出国，杜诗语又补上一句，“等到了国外，可能就吃不到这么独特的蛋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