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墨寒打算咬死他不打放，这是顾志远没想到的。
见面三分情。
他可是一分也不给。
顾志远气得胸口发胀。
刚走出病房没多远，旁边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保镖看他脸色铁青，就忍不住道：“需要我找人进去给丛哥带个话么？”
“带什么话？”
“让他顶罪。”
“他已经顶了。”
“顶了？”保镖有些诧异，“顶了那顾总还忧心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顾志远不和道怎么答，等走到停车场，坐进车里，他才开口，“顾丛跟我不是一天两天，我相信他对我的忠诚度。如果他没有顶罪，而是直接把我供出，今早等来的就不是这段录音了，而是逮捕令。”
上面没有实证，证明他跟这件事有关，所以目前对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。
可是这录音，始终是个不定时的炸弹。
“我担心的是，他们会挑拔离间。一旦告知顾丛，我也听过这段录音，那顾丛必定担心我会怀疑他，从而乱了阵脚。”顾志远道，“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最经不起拭探和消磨的。”
“那顾总打算怎么做？”
顾志远闭了闭眼，自知道顾丛被抓后，他一夜未睡，此刻神色很是疲倦：“先静观其变吧！”
卡尔那边他没有亲自接洽，就看顾丛有没有在过程中提到过他。若没有，他又贸然出面警告，反而适得其反。
萧墨寒砸的这个烟雾弹，实则是叫他自投罗网！
至于顾清漪，她在整件事情当中，就是卡尔的一个发泄工具，根本不足为惧。
所以思来想去，还是顾丛的不确定因素最大。
“号子，你知道哪种人，嘴是最严的吗？”
号子便是这个保镖，也是顾志远手下三大将之一---陈号。
陈号是顾志远二十五岁创业那年，他刚从银行贷款出来，被小偷抢了钱包，然后叫陈号撞见，拔腿替他追了回来的那个陌路英雄。
从此结下善缘。顾志远看他身手不错，就把他留在了身边。
至今，差不多有三十个年头了。
他天天跟着自己，关系其实不比顾丛跟他差！
陈号虽然很能打，可是却是三人中最没有心机的一个，所以也猜不到顾志远这话里的深意，故摇了摇头，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顾志远也没给他解惑，继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但一个念头一旦形成，是很难消去的。
顾丛是个隐患，不能不防……
医院这边，萧墨寒送走顾志远，便回了里屋和宋婵一起用早饭。
此时，宋婵已经吃得差不多了，她放下勺子，问：“你真的要跟顾志远对着干？”
“是他要跟我对着干。”
动了我的人，就必须要有承受相应代价的准备。
不然，别人会以为他萧墨寒这三个字，是个摆设。
宋婵对顾志远倒没有多恨，可能是因为她在这件事情中，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，又或者，她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。只是觉得顾志远这个人的人品实在低劣，顾清漪哪怕就是个养女，也养出感情来了，他怎么下得了手？
想到顾清漪，就不禁想到顾清漪昨天趴在她耳边讲的那句悄悄话。
“你知道当年那车子为什么会失灵吗？”
这是一个盘旋在她心头多年却不得解的难题。
一开始她以为是顾清漪为了自保而耍弄的手段。
然而现在猛然细品又觉得，未必如此！
胸口不免一震。
萧墨寒舀了口粥，准备放嘴里，突然“嘶”了一声。
宋婵思绪被打乱，她回神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手疼。”
宋婵这才想起，他手臂昨天替她挡了一刀，探头过去：“我看看。”
萧墨寒不是矫情的人，可这会儿，对上宋婵关心的眸子，他忽然很想矫情一下。就像以前一样，被宋婵嘘寒问暖。
伸手，越过桌子。
宋婵撩起他袖子，伤在上臂，一直挽到胳膊才看到繃带。上面有血渍冒出来，不多：“我给你叫护士吧，你这该换药了。”
萧墨寒没吭声，薄唇骤然抿得紧紧的。
宋婵自作主张按了床头的呼叫铃，并说了诉求。
不一会儿，护士便端着托盘进来给萧墨寒换药。可手刚一碰上，他眉头就拧得紧紧的，解繃带的时候，耐性更是达到顶点，瞪着那护士，直接冷眼横扫，全身冒寒气。
那小护士也不知是哪里做得不对，惹得这尊煞神如此不悦，吓得手直发抖，半天不敢动。
萧墨寒瞅着她跟个木桩子似的，心更烦：“会不会上药，不会就出去。”
小护士瘪着嘴，想哭又不敢。
宋婵瞧着她实在可怜，叹气：“你去吧，我来。”
小护士如释重负，一股脑地把手里的纱布和剪刀塞她手里，千恩万谢：“麻烦你了，宋小姐。”
宋婵摇头：“不麻烦。”
小护士感激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后逃之夭夭。
宋婵用剪刀剪开剩下的纱布，神情淡淡：“你不该这么凶，人家也不过是刚出社会实习的小姑娘。”
你就不该叫她来！
要护士换药，用得着你叫铃？
萧墨寒心里不爽，嘴上更不留德：“那就更要让她知道这个社会的残酷。”
宋婵大概猜到他发脾气的点了，不再说什么，专心给他换药。
萧墨寒没得到回应，自动熄了火。边吃着早餐，边感受左手臂上传来那温凉柔和的触感。
她的指尖，似乎有股魔力，所碰之处，就像羽毛刮过他的心脏，又舒服又痒。不像那个小护士，手跟生了刺一样，碰哪儿哪儿不对劲。
宋婵给他抹完药，又拿新的纱布给他缠上。见他脸没有刚才那么臭了，试探着开口：“我想去见见顾清漪。”
“去看她做什么？”萧墨寒不解。
宋婵：“……不知道，就觉得应该去见见她。”
本来想绕过萧墨寒偷偷去见的，但萧墨寒在她身边插了保镖，她去哪儿，都瞒不过。与其等他后面来质问，不如现在据实以告。
只是个中原因，没弄清楚前，她还不能说。
萧墨寒：“那你母亲呢？不是说吃完早饭，要去看她的吗？”
“看完再去。”
萧墨寒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你身体受得住么？”
不管是去看刘敏秀还是见顾清漪，感觉都是个体力活，这俩人都不让人省心，而且她一看还看俩。
“没事，睡了一觉，好多了。”
萧墨寒盯着她：“真的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必须去。
她有直觉，而且这种直觉越来越强烈，顾清漪一定知道当年刹车失灵的内幕，决不是随口说说而已。
萧墨寒沉思，这是宋婵跟他和平相处以来，提的第一个诉求，他并不想扫她的兴。他们的关系总不温不火，不是办法。就连刚才给他上个药，也是不情不愿。
这种不冷不淡的相处模式，原先他以为也挺好，时间久了，才知道有多让人抑郁。
“好，我陪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