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建迷信在华夏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之久。
很早以前，华夏就流行把活人祭祀给上天，祭祀给神灵，用一个人的生命，换取其他所有人的安危，换取大家的幸福安康。
据说，最早这只是权力统治者用来愚弄人民，以这种方式铲除异己，巩固自己政权的做法。
到了现代，科学进步了，封建却依然存在。
因为，你永远无法去证明，神灵是不存在的。
唯一改变的是，现在大家都有人权意识，不再强迫别人去死了。
所以，村长只是过来劝说而已。
看起来，林语琼也有答应的意思。
陈乐很想说点什么，但他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。
他愿意去帮助有困难的人，但……贫穷，他就无能为力了，他自己也是深受贫穷所困扰。
“我……出去走走，熟悉下环境。”
留下这么一句话，陈乐就快步走出了林语琼家。
陈乐有些无聊的在十叶村周围逛了逛。
心中还是有些难受的。
他能感受到林语琼内心中的挣扎，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，才能答应别人，献出自己的生命啊？
反正，陈乐是不觉得自己能这么伟大。
为了村里人？
也为了家里人？
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啊。
所以，对方叫自己过来，其实不仅仅是为了救出她的朋友，也是为了找出让村里人一次又一次失踪的幕后真凶。
好绝了让她去祭祀河神的想法。
两天吗？
自己的结果，会影响另外一个人的命运。
这让陈乐感觉自己身上责任重大。
他绕着村落走了走，现村子基本处在群山环绕之中。
到处都是一眼看不到边的远山与密林。
这让陈乐感觉到处都是遮蔽物，你甚至不知道几十米开外的树后，是不是有人藏着，在那监视你。
而且，这偏僻村落的晚上格外的安静。
安静的令人心慌。
基本只能听到周围的鸟鸣跟虫子的叫声，都没什么人声，更不像江南那样到处都是交通工具的声音。
陈乐逛了一圈之后，倒是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……
思索间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。
“你在这里啊。”
陈乐一转头就看到了那臃肿的朴素棉衣。
他倒是明白为什么对方穿棉衣了。
虽然现在是7月，但这山里的夜晚，是真的冷。
“你晚上在哪睡啊？”
“我没事的，我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将就着睡的。”
陈乐以前就这么过来的。
林语琼笑笑道，“这里恐怕不行，这里晚上很冷的，就算夏天，晚上也就几度，会冻坏的，来我家睡好了。”
“可以吗，不会添麻烦吗？”
“放心吧，没事的。”
“谢谢啊。”
然后，林语琼就带着陈乐回家了。
陈乐边走，边随口问了句，“说起来，我刚刚走了一圈，现个奇怪的现象。”
“什么现象？”
陈乐解释道，“我看到一个男人，敲了敲一个窗户，然后窗户打开（这里用的都是木窗户，从里边往外边推开，用一根木头撑住的那种），那个男人就爬进去了。“
“一开始我以为是男人忘记带回家的钥匙了，但我刚刚又看到一个男人敲了敲窗户，爬了进去。”
“这是不是为了保持家里的安全性，所以故意不走门，走窗户啊？这样别人一敲门就知道有诈？”
“这……”
林语琼一下脸红了。
那大大的土气四方镜下的小脸，泛起些许粉嫩的红色，“你想多了，这是我们这的习俗。”
林语琼轻轻晃荡着两只麻花辫，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，“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动心的时候，就会在晚上10点之后去敲她房间的窗户，要敲三下，然后女生就会稍稍推开窗户露个缝隙看看。”
“满意的话，她就会把窗户打开，让男人爬进去，共度良宵，不满意的话，她就会把窗户关上，表示拒绝男人。”
陈乐顿时也有些尴尬，“原来如此，……你们这找对象的方式还真特别啊。”
这可比外边追女生的方式简单多了。
看对眼就进房间，看不对眼，女的关窗户，男的就换一间。
简单明了，没那么多虚招，吊着搞备胎的。
“咦，等等，那，要是睡完了，第二天男的不负责怎么办，他要是不肯结婚呢？”
“结婚？”
这个词让林语琼怔了下，很有些复杂的垂下小脸，轻声说道，“睡觉是睡觉，结婚是结婚，不一样的呢。”
“啊？不用负责的吗？”
“……”
然后林语琼就不说话了。
一路上，只有两人的鞋子踩在石子路上的声音。
林语琼显然陷入了沉思。
许久之后，她才神色复杂的轻声说道，“我们这地方，大家都比较穷，有很多人，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，甚至没有接受过小学以上的教育。”
“村里一直流行的都是男尊女卑的想法，认为女儿都是赔钱货，大部分人家也是不会让女孩读书的，做苦力不如男人，种庄稼也不如男人，还得娇生惯养，事又多。”
“村里的规矩就是越有文化的男人越受欢迎，越有力气，能干活的男人越受欢迎，女人想嫁出去，都是赔嫁妆的。”
“而很多人家里都很穷，没有嫁妆，也就没有人要，因为对方男人娶了这女人，还要负责瞻仰女方父母的，不然会被人说闲话，在村里一旦被排挤，那比死刑还残酷，有些男人就会嫌麻烦，辛苦，干脆不要女人。”
“这就导致一些女生嫁不出去，所以，一般有人送点鸡鸭大米当聘礼，女方就会嫁，还有些没人要的，或者还没嫁的，晚上有男人敲窗户，看对眼了，就进去了，好一点的是结婚，有些不结婚也会不要名分的跟着男人，像这些的，大家都知道的，男方也要负责瞻仰女方家里。“
“最坏的情况是，一夜过后男人不要她，她也……可以早点怀孕生产，说不定生出个男孩为家里争光。”
“额，这也，这也……”
陈乐一脸惊讶的，“也”了半天，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这也太不平等了吧。”
林语琼仿佛已经习惯这里的落后了，带着几分叹气说道，“有什么不平等的，对我们这里来说就这样，女方家里因为是女儿，缺少劳动力，家里负担大，有些连日子都过不下去，能找到个男人就很不容易了。”
陈乐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，“这，这，这会闹出很多问题吧，男人岂不是可以乱敲窗户，一天换一个？有些孩子出生岂不是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，还有，还有很多衍生的问题吧……”
林语琼就抬起视线，目光灼灼的盯着陈乐问道，“这些……有活下去重要吗？”
“……”
这一句话把陈乐问倒了。
顿了好久，才小声回道，“是我错了，我本想说随便出去工作下，一个月怎么也有两三千，外边还有3000万男人打光棍，但，这些好像都对这里于事无补！”
对于这边的风俗，陈乐也没资格置评。
林语琼边走，边望着远处的星空喃喃说道，“幸运的是，我妈是外边的女人，她是漂亮的城市女孩，是因为喜欢我爸，才嫁到村里来的，她深知读书的重要性，所以一直是支持我上学的，但我爸其实并不太喜欢女孩多读书，他们最大的期望就是希望我弟弟考上大学，为家里，为祖上争光，弟弟的学习，绝对不能断！”
也就在这时，林语琼转头看向了陈乐，两人四目相对。
陈乐清楚的从林语琼眼神中，感受出了一股异样的坚定与不屈。
陈乐感觉出，她其实想上大学，想读上大学，找到更好的工作，赚到更多的钱给家里。
但迫于现实的无奈，迫于自己父母的期望，迫于自己奶奶的病症，甚至为了村里的大家，她很可能要向现实所屈服。
“舍生忘死？”
这个词出现在陈乐脑海里的时候，让他更清楚的了解到这个柔弱的女孩，很可能有着一颗超常坚韧的心灵，肩膀上甚至承受着比自己更重的负担。
如果自己能救到她朋友，能解决村里人口失踪的情况，她就不用去死。
如果自己失败了……
陈乐现在越清楚感受到了，自己手上的重量。
那是一个女孩的生命，以及她未来人生的重量。
这是一个赌注！
原来如此，也难怪她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，会有些失望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陈乐也是直视着女孩，一脸坚定的说道，“我不知道你们村里为什么有人失踪，也不知道你朋友在哪里，但我一定会找到她，不管是死是活。唯有这点，我可以跟你保证！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