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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哥留的信,说子叔家收到消息,云贵大山里有洋和尚传教,他们……他们想去问番薯的来历,带着小平儿和梅影,中午就溜了!”
杜尚清一把夺过信纸,上面是齐樟歪歪扭扭的字,说“已探得洋和尚踪迹,此去必寻得番薯源,勿念”,
“我就说那鹤轩来没好事!”杜老汉急得直跺脚,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,
“好好的孩子带得野了心!云贵啊!多少商人进去就没出来过,他们俩细皮嫩肉的,万一……万一……”
“爹您别急。”杜尚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齐樟虽闷,却不是鲁莽的性子,定是子叔鹤轩那小子撺掇的,可现在追究这个没用,“他们什么时候走的?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“中午吃饭时还在呢,”齐榉回忆着,“我看见小平儿在收拾包袱,以为是要去山里玩,没在意……听门房说,他们牵了两匹快马,往南去了。”
往南去,正是通往云贵的方向。杜尚清转身就走:“秦风!备马!再调十个精壮的护卫,带足干粮和解毒药,跟我追!”
“侯爷,您亲自去?”秦风刚赶到,闻言一愣,“铁匠营那边还等着您验炮坯呢……”
“验什么验!”杜尚清翻身上马,缰绳勒得死紧,“两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造再多炮有什么用?”他看向杜老汉,“爹,家里交给您和大嫂,我去去就回!”
马蹄声急促地响起,杜尚清带着护卫冲出院门,扬起的尘土迷了人的眼。
齐榉蹲在爷爷身边,手里还捏着那封信,忽然发现信纸背面还有行小字,是子叔鹤轩的笔迹,娟秀些,却透着坚定:
“爷爷勿怪,寻得番薯种,方不负小青山,鹤轩叩请。”
他望着那行字,心里又急又敬——这子叔少爷,倒真是敢想敢做。可云贵那地方,真能让他们活着回来吗?
风卷着院子里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远,像在追着那队疾驰的人马,又像在为这趟前途未卜的旅程,悄悄捏了把汗。
客店的油灯昏昏沉沉,杜尚清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指缝间漏出的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。
——从北境到云贵,水路走运河转长江,陆路穿三州过五府,两条道岔口无数,想在茫茫人海里揪出两个少年,简直像在草堆里找针。
“侯爷,码头那边问遍了,”秦风带着一身寒气进来,靴底沾着泥,“昨天午时到傍晚,往南去的货船有十二艘,客船三艘,都说没见过两个带小厮的少年,更没见过穿京城锦缎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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