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玉成想不明白，自己扣押了品如一百多万的返点费用，洛修却一点都不急。眼前这个年轻人，是有钱没地方花呢？还是根本不懂做生意？无论什么原因，赵玉成都必须从品如这里拿到订单，否则靠他原有的那几个老客户，没办法支撑下去。这一次的谈话自然是没有结果的。洛修把赵玉成送出门，两人依旧满脸笑容地握手道别。看起来像一对关系很好的合作伙伴。所有的针锋相对，都发生在暗地里，明面上还得维持一副和气生财的面孔。特别是赵玉成，他现在完全没有跟洛修翻脸的底气。……洛修送走赵玉成后，感觉脑袋有点晕，整个人瘫在沙发上，用手揉着两边的太阳穴。“跟这种人聊天真累，好像做了一份高数题一般，耗光了脑细胞。”相比之下，跟淘宝小二聊天轻松太多，相互之间也不用藏什么底牌，大家都想着怎样才能达成销量目标。关诗雨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桌面，开玩笑说：“你跟他就聊了一个小时，怎么感觉身体好像被掏空了呢？”“你不懂，这种传统企业老板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，每一句话都要琢磨背后的含义。”“你的意思是我的心思让你很难猜？”关诗雨笑吟吟地说。“没有的事，我的小雨那么单纯可爱，美丽大方，温柔善良，根本不需要猜。”洛修额头冒汗。刚才果然消耗太大了，要不现在也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。“不是我，那就是别的女人喽？”关诗雨继续追问。“小雨，你这……”洛修努力调动最后一点脑力，“我说的确实是其他女人。”“这个女人很漂亮吗？”关诗雨漂亮的眼眸中露出少许的杀气。洛修，危！“很漂亮，要不怎么生出我这么帅的儿子呢？”“呸，真不要脸！”洛修笑着说，“我妈这个女人心思真的很难猜，每次我把考试成绩给她看时，她都会问：你猜今晚是吃一梳香蕉呢，还是吃藤条焖猪肉呢？”“嘻嘻，阿姨也太可爱了。”“你没被她打过，当然说可爱。”洛修握着关诗雨的小手，“跟你爸说，差不多可以收网了。”“你们在玩什么阴谋啊？”关诗雨还不太习惯在办公室里有太亲密的举动，想把手抽回去，但洛修握得紧，只好作罢。“没什么，给未来岳父提前送一份彩礼而已。”整个工厂，连带地皮，洛修现在还没有实力一口吃下，最多在里面占部分股权。剩下的如其让别人侵占了，不如留给自己未来岳父。去年洛修给了赵玉成一张短期借贷的名片，正是未来岳父旗下的金融公司。虽然该公司借出的钱不多，但足以充当倒下的第一枚多米诺骨牌。只要它发出了警报，其他借了钱给玉成电器的机构和银行便会心惊胆战，立即展开调查。要知道玉成电器之所以那么顺利拿到贷款，主要是利用品如电商作为背书。一旦
发现品如停止找他们代工，他们还款能力将会受到严重拷问。就好像苹果如果公开宣布暂停富士康所有代工业务，第二天富士康的股价必然大幅跳水。玉成电器失去品如这个最大客户，银行肯定会追着他们还钱。其他配件供应商也会收紧供货，没有全款别想拿到货。到时资金链断裂，只能把工厂低价卖出去。其他人想要接手这个厂，不仅要考虑到资金问题，更重要的是怎么解决销售渠道。能够满足这些条件的人就不多。最后想要急着脱手，那只能接受更低的报价。……对于电商来说，年初唯一的大促是“38妇女节”。后来电商平台为了迎合女性消费群体，把这个节日改为“女王节”。女性始终是网购最大消费主力，平台为了洽钱，叫爹都行，更何况叫女王。由于去年双十一的表现，全网都在关注品如，好奇他们今年38会有哪些大动作。离38还有十几天的时候，大家便看到品如女装、女鞋、女包这三个品类在积极备战。微博上每天都会更新几个38活动款，每天都有抽奖转发。那些明星大v也在晒她们拿到的新款品如包包。站内的广告更是被包圆，打开淘宝就能看到品如投入的广告。很显然，品如女装对于今年的38大促非常重视。最终销售额即使没办法跟去年双十一相比，那也将会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。与之相反的是，大家发现品如电器毫无动静。只是正常地挂在店铺售卖，没有很大的推广投入，也没有在做38预热。这很不合理。大家都知道品如老板非常看重电器这个品类，刚上线就很大手笔地拿出一万台免费送。去年双十一力争将电器旗舰店带上，最终结果也非常喜人，当天卖出了五百万。现在电器竟然不参加38的大促，让大家很不理解。“很简单，品如电器快断货了。”有人在电商群里给出解释。“这不可能，去年双十一那么大销量，他们都能够应付，这只是一个38而已，以品如对货品的重视，不可能不提前备货。”“我听到消息说他们跟代工厂闹翻，人家不给他供货了。”“去年那个代工厂就涨了一次价，今年直接断货，也是够狠的。”“这就是我们这些淘品牌的悲哀，自己没有货源，只能受制于别人。”“品如以后可能不好过了，服装那些代工厂一定也会有想法的。”……这些商家平常对品如有点敌视，毕竟是同行，你卖多一点，别人就卖少一点。现在看到这么强大的品如，在面对传统企业时都不堪一击，想到自己以后即使能做起来，难免也会遭受同样下场，内心有一点兔死狐悲的感觉。品如作为电商的巨头，他们遇到的问题，也是其他电商人可能会遇到的。他们内心希望品如死掉，但又不希望品如被外人打死。